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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前景及对策  

2008-10-07 10:16: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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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前景及对策

 

温克坚

 

人类焦虑的源头之一是无法预知未来,在2008年,因为一系列不同寻常的事件,使得人们对于社会的演变更加疑虑重重,年初罕见的雪灾,5月份揪人心弦的四川大地震都成为某种无法化解的阴影,影响着人们对于未来前景的判断。那么站在这个时间段上,展望未来的数月,是哪些迹象最让人忧虑呢?在我看来,经济发展的不确定无疑成为一个巨大的隐忧。年初的时候,温家宝总理就曾指出,2008年的经济将会是非常困难的一年。

 

一幅黯淡的经济图景

 

截至目前为止,2008年的宏观经济数据看上去还不错,但是各种隐含的问题却越来越凸显。根据官方的统计数据,上半年国内生产总值130619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同比增长10.4%,比上年同期回落1.8个百分点,回落幅度接近15%。第二产业增长率大幅下降,表明我国工业发展出现明显阻碍。上半年城镇居民家庭可支配收入增长率由2007年的17.23%大幅下降到 14.4%,扣除物价上涨因素后,可比增速由12.6%回落到6.3%。农村居民纯收入增速放缓情况与此类似。失业率的缓慢攀升则是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警示信号。 根据最新公布的数据,2008年第二季度失业率分别为4月5.0%、5月5.5%、6月5.5%。5月份的失业率达到三年来新高。季度平均失业率为5.3%,比第一季度上升0.4个百分点,比上年同期上升0.8个百分点。当然,官方公布的这种失业率因为仅仅包含了城镇的失业登记人口,因此事实上严重低估了失业的真实状况。

 

从微观层面看,一些有代表性的地区,企业经营状况也都不容乐观。根据新闻报道,由浙江省经贸委、中小企业局、外经贸厅、省企业联合会等部门共同完成的《当前中小企业生存环境亟待改善》调查报告显示,浙江全省20多万家民企处境微妙,大量中小企业生存面临危机。据温州市经贸委对26个工业重镇23470家企业调查,目前处于停工、半停工的中小企业有1486家,占6.3%。在浙江,飞跃集团,金义集团等一些知名民营企业的戏剧性转折更加加剧了这种经济转向的感受。

而根据香港商报报道,今年前5月,广东工业企业实现利润小幅增长4.3%,远远低于全国20.9%增长水平。与此同时,上半年广东外贸进出口总值为3245.1亿美元,比上年同期增长13.4%,仅为全国26.3%的增幅的一半。   

  据广东省统计局资料显示,经初步核算,上半年广东完成生产总值16018.01亿元,增长10.7%,增幅同比回落3.6个百分点,仅比全国平均水平高0.3个百分点。广东经济出现外贸增速放缓、产业转移阻力较大、工业利润下滑等问题,一些经济指标首次出现了绝对值的下降。

而根据东莞上半年经海关统计的1.8万家企业中,有3300家已经倒闭,另外1万多家大部分也处于亏损边缘。

 

比这些略带枯燥的数据更加惊心动魄的是今年以来的股市和楼市行情。股市从2008年以来,一直阴跌不休,而到了8月份奥运前后,上证综合指数更是跌破2500点,与2007年股市最高点相比,指数已经跌去了三分之二。而最近数年高歌猛进的房地产市场同样出现前所未有的疲态。根据新闻报道,最近数月房市成交量大幅萎缩。前5个月,全国商品房销售面积同比下降7.2%,增幅比上年同期回落23.8个百分点。而前年去年各地热闹异常的土地出让竞标产生的“地王”今年以来却纷纷以开发商忍痛退地收场。

 

经济数据下滑,通货膨胀凶猛,中小企业破产增多,股市暴跌,楼市萧条,都在寓示着中国经济的困境,中国经济发展前景变得相当黯淡。

 

宏观经济政策需要大智慧

 

如果上面描述的经济发展前景是恰当的(我们当然希望这种忧虑是杞人忧天--经济发展会天天向好,不过,这可能吗?),那么自然引出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经济萧条?

 

从最近的一些新闻来看,中国的宏观经济已经成为政治高层关注焦点。政治高层四处考察调研,召开各种会议讨论研究经济问题和对策。不过,政治层的关注是否能导出恰当的政策选择是有疑问的。 一方面,中国经济生态已经高度复杂,各种各样的信息和不同的利益诉求相互混杂,即便是政治高层,也未必有足够的能力来分辨和处理这海量的信息,因此通过高层调研和集体讨论未必导向正确的宏观经济政策。 另外,过度政治化的决策会伤害市场本身的多样性和复杂性,现在市场本身所需要的分散的决策却被政治力量所综合,决策成本和决策失误的机会成本都大幅度提高,使得经济政策变得缺乏可预期性,缺乏持续性。

 

因此在宏观经济决策层面,比政治关注更加重要的是建立专业化的分散决策机制,国家发改委,财政部,中央人民银行等宏观决策机构应该在法律的规定内以适当的程序各司其职,这样才能提高宏观经济政策的针对性和有效性。

 

因为经济发展与每个公民切身利益息息相关,每个公民都有充分的理由发表看法,对公共政策的形成进行意见输入,因此需要有制度化的措施来保障自由的公共讨论,要鼓励专业意见的相互交锋,而不是鼓励那种对领导层意见的应和。

 

应对复杂的经济前景需要集合官方和民间的各种智慧,而这种公共智慧的形成又依赖于言论自由,机构专业分工等基本规则的落实。

 

经济运行必须尽快去“奥运化”

 

回到奥运话题,我们认为虽然有种种争论,但是总体来看中国体育代表团取得了好成绩,奥运会举办期间也没有发生重大的安全事故,这次北京奥运会将从社会和文化方面带给中国长久的积极影响。 不过,从经济方面来看,却付出了短期的代价。现在是取消那些因为奥运而采取的临时性干预措施,恢复经济运行的正常秩序的时候了。

 

从2008年5月底以来,官方以奥运安保的名义,对经济活动采取了许多特殊的干预措施,其中影响比较重大的是签证措施的收紧,物流的控制,特殊行业的生产限制等等。现在再去争论这些措施的必要性和是否适度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因为无论如何,对经济的负面影响已经不可逆转。也许有人会争论,这种影响面是非常局部的。这种说法缺乏经济常识,现代经济体,各个部分已经相互交融,很难相互区隔,对一个行业的伤害,很自然的会传导到经济体的其他部分。以一个简单的民间快递行业为例,表面上看影响很有限的经济行为,但是却会间接的影响到很多行业的交易效率。6月份开始实行的签证政策提高了签证门槛,导致民航,旅游,住宿等相关行业经历了一个“奥运严冬”,高度外向型的浙江经济因此受到严重打击,平时外商云集的义乌中国小商品城也变得冷冷清清。

 

现在已经无法充分估算这种因为奥运对经济干预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不过民航,旅游等行业的数据大概已经不会让相关部门睁眼说瞎话---完全否认这种后果。承认现实并不丢人,毕竟奥运安保是个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在这个政治任务完成之后,放弃对经济活动的非常规干预,回归到正常的经济秩序,让奥运后的经济有机会疗伤,自我恢复,这是一个最基本的诉求。希望很快看到在签证,物流,人员流动等方面的那些非常措施恢复正常。当然,对于那些因为为了减少污染而被关闭的企业,没有理由鼓励他们重新开始污染,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发展模式再也不能持续了。而环境保护显然也需要更加现代的理念和机制。

 

这种对恢复正常经济秩序的呼吁听上去有些无的放矢,因为任何人都会认为奥运之后,这是最自然不过的选择。不过公共选择学派的基本原理提醒我们必须警醒。公共选择学派认为,任何一个机构被设置后,都试图扩展自己的预算,维护自己的利益。以奥运安保名义展开的很多对经济的干预活动,也许也符合这个逻辑,对经济的干预是可以转化为某些部门的特殊利益的,缺乏有效的监督和问责机制,执法变为敛财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奥运安保机制有很强的政治性,牵涉范围很广,缺乏严格的程序性约束,在实际运转过程中会被利益扭曲,而利益会形成一种自我维系下去的力量,而社会现实,比如各种各样的矛盾又会提供维系其存续的必要理由。 这是一种危险的倾向,必须得到制止。

 

推进结构性的变革

 

上述经济运行“去奥运化”的思路推行起来并不复杂,不过仅仅依靠这个简单措施,并不能扭转经济发展的颓势。中国经济发展要柳暗花明又一村,必须推进结构性变革。这种结构性变革,沿袭的是改革开放三十年经济发展的基本精神,那就是经济自由的拓展和产权的保护。市场经济的本质就是自由,改革开放三十年就是经济自由化的三十年,但是又是自由化远未充分展开的三十年,在经济增长前景黯淡的时刻,正是凝聚共识,重新切换到经济自由化轨道的时刻。

 

推进结构性变革,从而拓展经济发展空间,其实并不象人们想象的那么复杂,最近数年以来,经济学界和媒体对此已经有许多讨论,并形成一定的共识。其中比较重要的选项有: 推动要素市场发展,尤其是土地和金融等基本要素在交易中创造财富和价值。仅仅土地,金融等这几个领域的市场化改革,就能提供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经济增长的动力和空间。

另外一个选项就是打破行政垄断,尤其是把国资委和它名下的100多家巨无霸企业进行市场化改制,引入充分的竞争。因为这些通过权力依附在经济体内的特殊利益集团本身已经成为毒瘤,吸收无数资源,毁坏市场价值。打破这种垄断,将让中国的经济增长更具备普惠性和公正性。

     

      只有采取这种激活经济体内部活力,破除经济发展障碍的政策,中国的经济前景才能拨开云雾,重见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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