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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月刊社论:改革与人权  

2008-12-18 16:06: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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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权与改革

本刊评论员

 

本期“公民”出刊正值两个重大的纪念日。12月10日,是对整个人类文明都产生了并仍将产生深远影响的“世界人权宣言”诞生整整一甲子,同时,也是标志“改革开放”启动的“三中全会”召开三十周年。常常,人们对自己置身其中的当代史上发生的事件难以作出历史的判断,需要久长的时光沉淀方可有一个相对明朗的看法,但对这两个从历史的纬度看离我们并不久远的事件来讲,今日我们就可确信其在人类史和我们民族历史上的决定性作用。它们都以不同的形式深刻地改变了这个世界。

从二战的废墟上诞生的“世界人权宣言”,与美国“独立宣言”和法国的“人权宣言”一脉相承,来源于人类对自身历史的深刻反省和对文明提升的期许,集中体现了现代人类文明的价值规范的精髓。尽管因冷战的世界格局以及各种集权威权政体的阻挠,它的作用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没有得到有效的发挥,传播受到局限,但它依然在世界范围内逐渐成为人类文明的最基本的行为规范准则,成为联合国公认的基础文件,被各个国家至少在形式上所普遍接受。最近十年,从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的成立到各种围绕人权的国际NGO运动的蓬勃发展证明,如果说柏林墙倒塌后人类文明有什么最显著的进展,那当属世界范围内人权意识的广泛传播以及人权准则对国际和各国国内的现实政治生活的影响的日增。随商品和资讯的全球化进展相伴的一个重要现象就是价值上的人权普世化。在世界范围内因人类互动的频繁和应对各种共同危机的需要,一个世界治理的共同框架的确立成为急迫的课题,国际法的作用也日渐重要,而这些,都将会让普世人权的价值和相应规范更深刻地渗入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可以预言,在未来的岁月里,不管各个国家和民族都存在的各种原教旨主义者如何喧嚣抗拒,人类都不可能不更借重“世界人权宣言”所宣示的价值规范来规范和调节人类的行为,以此为向上提升的目标,为人类整体和各个个体的精神展开和权益保障提供一个普世性标准。

需要指出的是,正如本期那篇关于“世界人权宣言中的中国元素”的文章所指出,事实上,在这篇历史文献的诞生过程中,中国人和中国文化从来就没有缺席,中国人对人权的拒斥不是一种文化上的必然,“世界人权宣言”绝不是什么与中国人格格不入的东西。与世界上所有那些集权和威权政体一样,将其对立,显然是一种制度和意识形态的结果,就如威权统治时期的台湾对人权的排斥与今日民主化后台湾对人权的尊重事实上都跟所谓的文化问题没有根本的牵连,是一种政治环境的使然。

无容置疑,当代中国人对人权的认识以及对这一重要的历史文献的重新了解是得益于中国的“改革开放”。从对人权观念的绝对排斥,将其视为禁忌到逐步合法直至“保护人权”入宪,官方对人权的观念的转变也是与其与世界的交往和接触,与其需要更新统治的合法性资源、调整管治机制有关,当然更与民间权利意识的觉醒造成的社会压力密不可分。“改革开放”启动的中国后共产主义转型带动了一些列包括“人权”在内的观念的更新和意识形态的变革,给中国赋予了新生的动力,造就三十年来中国的经济增长和社会变革。然而,今天暴露出来的日渐严重的问题显示,这场改革的最大问题可能就在其指导思想上以及相应的制度改革措施上,没有把中国人的每一个个体作为一个具有完整的权利的主体加以尊重,而是以其经济权益的提升作为衡量改革效果的唯一标准,与其他权利割裂,造成公民的权利缺乏完整的制度性保证,公民不断强化的主体意识受到畸形的压抑。社会矛盾未因经济的增长有所减缓,反趋激烈。同时,普通公民从被权贵打压和所受到的权益侵害中切身体会到人权的宝贵以及其不可分割性,认识到公民的经济权利与政治权利密不可分。各种维权活动的风起云涌一方面是民间争取维护自己权益的行为,另一方面也就是要通过社会行动校正这种畸形的改革路线的一种自发的尝试。

三十年后的今天,在改革取得很大的成果的同时,因这种改革的内在缺陷和困境,许多人都在谈论“改革的死亡”。而同时,前期改革造就的社会矛盾、利益和力量都需要以新的制度改革、制度设计来加以解决和调整,以避免社会重蹈历史上用暴力革命来宣泄问题的危险。或许因此,我们今天需要提出一个“拯救改革”的命题。但前提是旧的改革模式必须作出根本性的调整,改革的参与方式也应有所转换,重建改革的共识。这其中,核心的问题以及一个可能的途径,就是将尊重人权作为今后改革的最根本的指导思想,扩大公民社会的参与,赋予改革全新的动力。事实上,从经济上的扩大内需,到落实司法上的公正,保障公民资讯获取的对称和流畅,扩大其政治上的参与等等,莫不与此相关。这种改革共识的重建是有其一定的现实政治和法律、社会上基础的,但其关键恐怕还是取决于官方是否具有与社会围绕建立这样一个改革共识进行对话和探讨的意愿。对此我们无法预见。但有一点可以预见的是,中国今后的走向,中国人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样一场新的改革能否展开。

历史将给我们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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